纯种猫的青丘歌

幸而偌大人世中 可以故事相逢

失踪人口尽量回归 脑洞多于行动
周叶瓶邪 随手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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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朝暮

因为...我实在是懒得修了噗

所以 朝暮这文如果大家还有要看后续的宝宝们的话

就移步贴吧看未修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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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已完结

【瓶邪 现代】朝暮08(修订版)

第八章

阿宁婚后三天,带着老公来参加为他们准备的欢送会。

明天,她就要和她的先生一起,踏上为期一个月的蜜月旅行了。

还是医院对面那间他们自己的咖啡馆,一群人围坐在一起热闹。

胖子坐在阿宁对面,正撺掇着她讲一讲她和她先生的初遇。

“是啊,宁姐,都没听你怎么讲过你们的故事呢。快来给我们仔细讲讲呗!”霍秀秀靠着沙发垫,也瞪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阿宁。

胖子嘿嘿一笑,拿起酒杯和阿宁的先生碰了碰,揶揄他道:“嘿嘿,能追到我们宁姐的,那一定要很那啥,弱满体渴,对吧?英雄!来喝一杯!”

阿宁笑着踹了他一脚,又将身边人的酒截过来放在桌上道:“还弱满体渴,胖爷英文真是越来越好了啊。你可不准再灌他了,明天还要赶飞机呢。要是错过了这班飞机我可唯你是问啊!”

胖子看着阴谋被发现了,嘿嘿一笑挠了挠头,眼睛一转就转移话题道:“宁姐,你可不准避重就轻,来来来,说故事说故事!”

阿宁微微一笑道:“本来也没什么。就是那时候刚工作,有次外出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的时候碰到的。他那时候是没带家里钥匙去找他爸爸。我们正开会呢,他就突然闯进来,当时我们都吓傻了。”她先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揽住阿宁的肩,也说道:“当时我才是吓傻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退出去的。之后就坐在楼下懊悔,后来她就站在我旁边了,还请我吃甜筒来着。”

阿宁哈哈大笑:“我那是看你那样儿活像失足小朋友,这不才扮演知心幼儿园姐姐来安慰你吗。”

众人听着也笑了起来。

阿宁笑够了,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慢说道:“其实啊,要是论罗曼蒂克,这儿说不定还真有一个呢。”说着,拿眼睛瞟着吴邪笑得眉眼弯弯:“super吴,你说呢?”

吴邪听到她前半句的时候就知道要坏事儿。张起灵今晚要开会加班,现在还没到,现在这里就自己一个人挑大梁。这么好的机会,这些人怎么可能放过他?!

果然,阿宁话音刚落,霍秀秀就拉住他的胳膊嚷道:“对了对了!吴邪哥哥,你还没交代你和张大总监到底是怎么认识的呢!上次演舞台剧的时候看到你们居然是认识的,吓了我一大跳!”

“是啊,小邪。本来你这块肉可是我解雨臣的。怎么着的就被张起灵那死面瘫拐走了?你老实交代!”解雨臣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吴邪旁边勾住他的脖子道。

“呃…这个,其实我也没什么。你们接着聊,我去打个电话给小哥看看他怎么还没到。”说着,吴邪拿出手机站起来就想出去喊张起灵快来救场。

“吴天真同志,你觉得你一个字都不交代组织会放过你吗!”胖子眼明手快地抢过他的手机,将他推回沙发上,嘿嘿笑道:“今儿难得能听到详细版的,就让胖爷也跟着八卦一回,哈哈!”

吴邪抬起头看了一圈儿眼前的三堂会审,知道逃不过去了,于是叹了口气缩回沙发上,扯着一个沙发靠垫自暴自弃:“好吧,我交代我交代。组织想知道什么?”

阿宁坐直身体刚要说话,就听见咖啡厅门口的风铃响了一声,张起灵带着夜晚独有的寒气风尘仆仆地推门走了进来。

“来晚了。”他走到吴邪身边对着一圈的人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就近在吴邪那张沙发的扶手上坐下,扯了扯一路上打得死紧的领带。

“哟!哑巴来迟了,快来罚酒三杯。要红的白的啤的兑着的那种。”黑瞎子笑嘻嘻地看着张起灵说道。

吴邪瞪了他一眼,又踢了一脚身旁的霍秀秀,把她赶到另一张沙发上,然后拉着张起灵坐下来,一边塞了一杯暖茶到他手里给他暖手,再帮着他松了松刚才他试图松一下但是没有成功的领带结,一边问他:“你赶过来的啊?是不是还没吃饭?先喝杯茶,我刚才给你叫了吃的,本来以为你要过会儿才能到的,你吃一点儿。我在家给你煲了汤等等回去喝。”

“我说小天真,这老公来了就是不一样啊,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还洗手做羹汤!怎么不见你这么殷勤的对胖爷?”胖子在旁边一边感叹吴邪一秒变主妇的速度,一边揶揄他。

“胖爷,您还喝什么汤,减肥茶是该喝点儿了。”吴邪白了他一眼,回道:“小哥胃不好,前段时间还胃痛来着,要养养胃。”

“胖爷也胃痛,天真,你快变个田螺姑娘也来帮胖爷洗洗衣服做做饭呗!”

吴邪还没说话,旁边的张起灵端着杯子斜了胖子一眼。这一眼像一把刀一样刷的一声看到了胖子脆弱的小心肝儿里。他缩了缩脖子,努力忽视背后突然而来的阵阵凉意,干笑道:“小哥,我这不是表达一下对小嫂子这么能干的敬意吗!嘿嘿…嘿嘿嘿…”妈妈,夫妻档好可怕!我再也不要和他们交朋友了!嘤嘤…

阿宁好笑地看了胖子一眼,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向张起灵:“共犯也来了,人齐了你们可以交代了。”然后又装模做样地咳嗽了两声接着道:“交代清楚!我们要知道每一个细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面对刚到的张起灵费解的挑眉,霍秀秀立刻举手插言,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答疑小贴士:“我们在讲初遇。刚才宁姐讲过他们的了,现在轮到吴邪哥哥讲你们的。”她说的有些忐忑,生怕张起灵一个不爽就无视了她。毕竟就目前看来,除了吴邪闷王就没买过谁的帐,如果他不想讲,他们还真的不能把他怎么样。

没想到张起灵听到这个居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身旁用咖啡杯挡脸的吴某人:“原来是大师。”

“你怎么还没忘啊!”吴邪眼看躲不过,哀嚎一声:“麻烦您能放过我的人生污点吗!”

嗯?!众人眼睛一亮。

就像每一个伟大的作家都可能说过的那样,一个美丽的邂逅背后总是藏着各种各样的偶然。

吴邪也曾经想过,如果他当年没有同意替阿宁的班,张起灵没有被停职,他们没有同时选择同一个地方来旅行,没有在雪山上偶然相遇,没有之后的很多很多,那么,他们是否还会像现在这样,相互依偎,成为彼此的依靠?

他曾在一个午后,这么问过张起灵。而张起灵只是将他滑到地面上的被子捡起来替他盖好,轻轻顺了顺他的发丝说,“吴邪,我在。”

吴邪,我在。现在再去假设有没有一点意义也没有。至少现在,我在你身旁。以后,也将会在你身旁。

吴邪笑了笑,钻进张起灵的怀里,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是啊,至少,他们会一直在彼此身旁。

吴邪遇见张起灵是在那年的初夏。

云南的夏天带着点南方特有的湿润气息,令吴邪感到舒适自然。他静静的站在5月末微凉的风里,脑袋有些放空。

会来到云南其实完全是个意外。

半个月前,阿宁磨着吴邪硬是要他来替班并承诺等她回来一定给他放大假,原因是因为她亲爱的男朋友终于有了时间可以陪她去旅游。

“怎么只看你来迎合他的时间?他如果爱你的话当然也会迁就你啦!”吴邪在无奈点头应下之余,看着眼前露出少见的小女孩姿态的阿宁有些好奇地挑眉问道。

宁女王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肩示意他不要忘记,然后才耸耸肩回答:“super吴,爱情里怎么会有迎合呢?”

爱情里,怎么会有迎合呢?

吴邪歪了歪头,有些什么东西飞快的从脑中闪过。

他觉得好像懂了,却又好像没懂。

不过,懂不懂都无所谓了。因为这并不阻碍吴医生在阿宁归来之后从她手里接过15天的假期和那张称之为“报酬”的飞往云南的机票。

于是,五月末的一个下午,昆明机场的大厅里,便看到一个样貌清秀的男子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打着电话,一脸郁卒。

“霍秀秀同志,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我刚下飞机你电话就到,这么关心我,又有什么目的快点交代!”

“嘻嘻,哪有目的啊。人家就是不放心你嘛~”

“少来!你没事的话那我可要挂电话了。”

“哎呀!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啦…那个,我就是听说玉龙雪山上的许愿风铃很灵的,反正你也是要去的,不如去帮我看看嘛!”

吴邪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霍秀秀这妮子绝对是要没事找事的。什么许愿风铃,她居然信这些东西!

“吴邪哥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看到了记得帮我拍个照回来看看,要是好的话那我旅行下一站也要去那里!谢谢啦,旅行愉快!”

霍秀秀噼里啪啦地说完,完全不理会吴邪在另一头誓死抵抗的叫喊声,眼明手快地挂了电话。而另一头的吴医生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愣了半晌,爆出了文明人来到云南的第一个粗口。他说,靠!

吴邪在丽江古城玩了3天,然后将大部分行李寄存在客栈,简装出发去了玉龙雪山。

天气并不是很好,远方有雾清清淡淡,整座雪山笼在一大片雾霭中,却是若隐若现,别有一番风光。

吴邪微笑着拒绝了同路几个驴友的邀请,自己背着登山包从另一条路默默上山。不知道是因为今天天气的问题,还是因为这条路本身就很少人选择,总之吴邪一路上来并没有遇到什么人和他一样上山。而寥寥几个下山的,大家也是互相点头,微笑,错身。

阳光不知从哪里出现又消失,忽明忽暗的光线在整座山上流转,带着满山的寂静与安逸。

吴邪突然想起来霍秀秀拜托他寻找的许愿风铃。

好吧。如果这种东西真的灵验。他撇撇嘴,那就保佑我可以马上遇见喜欢的人吧!

他这样想着,又为自己的幼稚微微牵起了唇角。

接近中午的时候,吴邪不得不停了下来。他翻翻自己的背包,拿出仅有的一袋面包叹气。按照原来的计划,现在的他本来应该已经在半山的休息点里吃点当地特色野味啊什么的,然而现在的他却是不得不边啃干巴巴的面包边感叹自己的失策。就是因为知道半山有休息点才会什么都不带就出门的啊,休息点肯定是有的,只是没想到小爷会迷路而已嘛!他叹了口气,有些自暴自弃地想,我愿意相信风铃的传说啊,快给我一顿饱饭!

他朝着自己翻了个白眼,然后吃完了手中的面包向四周望去。

茫茫山间,静的没有声响。有些终年不化的积雪仍堆积在那遥远的山峰上,好像自云端俯瞰这芸芸众生,让人感到千万年地厚重和寂寞迎面扑来。吴邪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他独自站在山中,闭着双眼,听着风从山野的深处吹来。扬起他柔软的栗色发丝,飞起又落下,飞起又落下,飞起,落下。

然后他睁开眼睛,便看见了离自己十步开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了一身藏传喇嘛的服饰,却并没有喇嘛的发式和帽子。他只是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个转经筒,看着吴邪,静静地和他对视。

风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掀起他们的衣角猎猎作响。那一瞬间,吴邪忽然想到了一句遥远的诗。

我们用一生的时间奔向对方的胸怀

纵使早已千山万水 早已千年万年

他想,卧槽!那什么狗屁许愿风铃居然是真的!


【瓶邪 现代】朝暮07(修订版)

第七章

农历的三月初三。宜嫁娶。

这一天,吴邪早早的便来到阿宁家充当闺蜜团的一员,在门口布置各种阵地准备坑一把新郎,让他知道知道美娇娘可不是呢么容易娶回家的。

阿宁的几个闺蜜也大都是医院里的,大家平时嘻嘻哈哈惯了,都笑着说吴医生这万红丛中一点绿来的真是好,让全副武装的闺蜜团有上升了几个档次。吴医生朝她们翻了个白眼,红着脸大声申辩道其实他不是唯一的一抹绿!胖子也在的!只不过下楼等着接新郎了而已!!!闺蜜们毫不掩饰的放声大笑,吴医生在如此强悍的战斗力下,只得走为上计跑进阿宁屋里推说看看她准备的怎么样了。

房间里,阿宁坐在落地窗前的木地板上边试着两双高跟鞋。

吴邪走过去,反着坐在她旁边的一把椅子上,把胳膊抱在一起搭在椅背上,下巴放在胳膊上看着她一脚一只。

“哪只好看?”阿宁将两只脚伸到吴邪面前不停问道。

“都好看。”

“切。就知道问你们男人是问不出什么的。”阿宁瞥了他一眼,转过头来继续摆弄着脚上两只不同的鞋子。

吴邪耸耸肩。他实在是看不出这两只鞋有什么区别。同样的银光闪闪,上面满满的水晶晃得他头晕。不过他看着对面女子小心翼翼地挑选,倒是有些调笑地歪歪头:“倒是难得见你这副样子。”

阿宁哼了一声,将右脚上那只踢掉,换了和左脚配套的出来,满意地站起来走了两步,然后看着吴邪挑眉道:“今天对女人是很重要的好吧。”她的妆容如同往常那般精致,却又带着些平时难见的温柔婉约。朝阳从她身后的落地窗外升起,丝丝缕缕的光芒自她背后倾泻而下,映着她唇角边漾起的一抹笑容,竟多出一分出尘的倾世。

她说,吴邪,有家和没家怎么可能一样?

看着那一刻的阿宁,吴邪想,女为悦己者容,当真是这个道理。

早上10点整,一场西式的婚礼在J市著名的情人海滩旁正式开始。

新郎在大家的起哄下,经历了重重磨难,千辛万苦才从宴会厅门口走到了新娘旁边。他的手里拿着一只刚才被新娘的闺蜜团藏起来的高跟鞋,单膝跪下打算为新娘穿鞋。

“哎!哎!慢着慢着!”胖子爱闹腾的本性这会儿被发挥的淋漓尽致:“这你就想娶到我们宁姐啊!”

“那…那…”新郎显得有些局促,茫然的看着胖子问他还要做什么。

“怎么着也要现场来句酸的让大家看看你对咱宁姐的爱啊!大家说是不是啊?!”

这话一出,“哦!!!哦!!!哦!!!”的起哄声顿时此起彼伏,更多的人在台下喊着让新郎来一个。

听到这话,新郎倒是平静了。他轻轻地将那只阿宁挑了一早上的高跟鞋为她穿上,然后握住她的手,静静地凝视她的双眼。

他说,这一辈子,我需要的不多,一盏茶一碗饭而已。但是只是希望,茶是我泡的,饭是你煮的。

吴邪在全场的叫好声中笑完了眼睛。他看着台上阿宁一瞬间红了的眼眶,转头对身后斜靠在一根柱子的张起灵道:“小哥,真好。阿宁终于找到了疼她爱她的人了!”

“嗯。”张起灵轻轻应了一声。他抬头看了看台上平时强势精明的女人此刻小鸟依人的靠在爱人的怀中。有海风轻轻吹过,带起那女子洁白的头纱,遮住了她身旁男人的视线,却遮不住男人印在女子头上虔诚克制的吻。

张起灵看着这干净美好的一幕,便不自觉地伸出手轻轻拉住身前那人同样垂在身侧的手。入手是那抹每时每刻都在想着的温暖。他看着那人线条温和的侧脸,终日紧抿的嘴角也不禁牵起一丝微小的弧度。

“小哥,你看起风了!可以放气球了!”吴邪捏了捏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一边转头示意他看婚礼香槟台的另一侧,一边感叹道:“春风送福啊,阿宁一定会幸福的!”

新郎新娘手挽手正站在一大束气球前面。他们在牧师的询问中不约而同地回答了那句倾尽一生的誓言。然后用戴着对戒的那只手一起解开了身后的气球。刹那间,大把的气球四散开去,在这片蓝天碧海中带着他们对彼此的深情和不悔越飞越高。

吴邪。吴邪听到张起灵在身后这么喊他。

他转过头,便毫无悬念地看进了那一双如深渊般的眸子里。

男人的嘴唇在这吵闹的叫喊声中微微动了动。可他却是在汹涌的人群中那么准确的把握了他淡漠清浅的声线。

他说,不如你。

吴邪,春风十里,不如你。

一颗心与一颗心相印

一支魂与一支魂重叠

于是,纵使是峰峦倾覆,山水蹉跎,但只要你在我身边,那么便依旧是春风两岸,心思飞扬。

三月初三的风里,只看到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

十指紧扣 手指修长


【瓶邪 现代】朝暮06(修订版)

第六章

黑眼镜带着一整袋的文件走进来的时候,张起灵正坐在病床边给床上专注玩着PSP的某病人削苹果。只见张大总监面无表情地将去了皮的苹果放进盘子里,又细心地切块,插上牙签,然后看了看在床上专注的某人,便自然地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不忘叮嘱“吃”的同时,又拿起纸巾擦去那人唇角留下的汁水。

黑眼镜将用黑色大塑料袋装的重要文件扔垃圾一样扔在张起灵脚边,随手从盘子里面拿了一个香梨,一边吧唧吧唧的嚼着,一边大刺刺的批判着眼前这一副“老妈子宠孩图”:“我说哑巴,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属性?小三爷果然好手段,看这驯夫术,恐怕当年也是武林一绝吧!”

吴邪抽空从游戏酣战中抬起头赏了他个白眼,嚼着苹果含糊道:“有事快说,没事就滚。”张起灵更是眼都不抬,看着吴邪把苹果吃完,又转身去给他剥橙子。

“好好好,打扰别人谈恋爱会被踢的嘛~我懂!哑巴的一脚我可受不住~”黑眼镜歪着嘴角继续吧唧吧唧啃香梨:“哑巴你快把这些签了,我好快点走,不然等下小三爷生气了武功一使出来,我可就要真的滚了~”

张起灵还没说话,吴邪可不干了,把PSP往旁边一扔,就拿眼使劲地瞪黑眼镜:“我说,你们公司的人都是闲着吃干饭的?!怎么每天都这么多文件要签?都让当领导的干了下面还干什么?”

“吴邪,我没事。”张起灵皱了皱眉道。

“没事?你没事我有事。你都多少天没好好睡觉了你自己算算,在这样下去我好了你就该进来了!”说完又转过来瞪着黑眼镜说道:“快把你垃圾提走,不然我等会儿让护士过来一起倒了!”

吴邪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张起灵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人实在是他生平仅见。这两天他除了照顾吴邪之外,剩下时间基本上都用来看黑眼镜拿过来的文件。吴邪心疼他,让他上床来睡,可他担心吴邪身体,无论他怎么说都不上床,就坐在吴邪旁边守着他,拿着文件一页页地看,间或帮吴邪掖掖被角。实在是被吴邪闹得没办法了,就顺顺他的头发说一句:“快睡。”到最后反倒多半是吴邪被他弄得没办法,哄着睡着的。

黑眼镜左瞄瞄右瞅瞅,最后两三口啃完手里面的香梨,咂咂嘴看着对峙的两人道:“那什么,哑巴,要不我就先拎走了。你先好好陪着小三爷,等他好了再说。不然他等下要是真跟我耍什么武林绝技我可是扛不住!”

吴邪拿起手边的香蕉丢过去:“再贫,让小花收了你!”

黑眼镜抬手接了,两三下剥开皮,拎起脚下疑似垃圾袋的黑塑料袋闪到门外,倚着门框边晃着香蕉边搔首弄姿道:“小三爷好坏~奴家的第一次是要给花儿爷的~~”说完便侧头躲过迎面飞来的一个苹果,“哦呵呵呵呵”地笑着走了。

吴邪摇摇头,对身边的张起灵无奈说道:“这人真的正常吗?你干嘛要招他进公司?”

张起灵看了看刚才手机上黑眼镜发来的“伤吴邪的人已找到。一切办妥。”的信息,对着吴邪挑了挑眉:“嗯…摆着可以吓人?”

接到阿宁的喜帖时,吴邪刚完成了一台心脏复苏的手术。全身鲜红的吴医生兢兢业业的从顶头上司细长的葱白二指间捧过同样鲜红的请帖,万分不能忍的申请能不能让他先换一套正常点的衣服再说。女超人miss宁完全淡定的无视了他的申请,神态自若的将喜帖放在他手中,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反正颜色差不多,记得来就好了。然后潇洒利落的转身离去,开她那永远也没有尽头的会议去了。

吴医生在5:30分的阳光中准时打了卡下班。他换了休闲衫走出医院大门,一眼就看到了正缓缓向他驶来的那辆低调华丽的迈巴赫6.0T。他朝着那辆车招招手,快步穿过周围来来往往的医生病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吴邪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看了看驾驶座上的张起灵。张起灵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正按着太阳穴,一丝似有若无的疲惫从他的脸上闪过。吴邪伸手帮着他揉了会儿太阳穴,心疼的问:“小哥,你今天很累吗?回家我煲天麻粟米排骨汤给你喝。养胃提神,今晚早点休息,别看文件了。”看着张起灵点头,吴邪又叹了口气道:“小哥,其实你不用每天都来接我的。我自己可以。”张起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自从上次的医闹事故之后,张起灵每天都会来接吴邪下班,风雨无阻。吴邪心疼他,因为他们工作的地方完全是在城市的南北两个方向,而两人的家又在中间,实在是没有必要让劳累了一天的张起灵这样跑。可张起灵表示在这件事情上完全没得商量。他到如今还清楚的记得加护病房里吴邪苍白无光的脸,那人毫无声息的躺在病床上的身影无论何时想起来都会令他心悸。他曾经在连续不断的夜晚做冗长的噩梦,梦里他总是碰不到吴邪,只能看着他在他的视线里险象环生,鲜血淋漓。每每午夜梦回,看着怀中吴邪真实的恬静的睡颜,他都会觉得胸口有一个地方一抽一抽的疼,他无言的抱紧怀中的人,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遍遍的发誓再也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

而这些,他不会告诉吴邪。因为他不想他担心。

吴邪看着没有搭话的张起灵,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人在这点上无论如何也不会妥协,因为这件事情如果两人换过来,他也一样。所以他能做的,便是好好养他的身体,也好好看着自己不要再出事,因为他不想他伤心难过。

到家之后,吴邪换了便服走进厨房打算为张总监先生洗手做羹汤。他从冰箱上层把中午解冻的排骨拿出来,抽出刀架上的一把剔骨刀刚打算下手,一件围裙便从身后系了上来,张起灵站在他身后,替他打了一个松松的结,然后双手从后面穿过,紧紧的环着吴邪的腰,将头搁在他右边的肩膀上。

吴邪向后靠了靠,把自己完全交入后面坚实温暖的怀抱中,然后开始专心料理案板上的排骨。

张起灵微微侧脸,看着怀中神态专注的吴邪。他微垂着眼睑,浓密弯曲的睫毛在厨房暖黄色的光亮中兀自刷出一片寂静和安然,圆润莹白的耳垂在张起灵眼皮下面晃来晃去,晃得他心里痒痒的。于是,张总监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近在咫尺的耳垂,满意的看着怀中的身体狠狠一哆嗦,然后那人白皙的脸上快速的晕染上一层粉红。

“咚!”的一声,吴邪将剔骨刀剁进案板,挑着眉毛斜着眼儿看着身后的仍兀自吃着豆腐的某人:“小哥,来把排骨剔了。”身后某人不可置否,但还是委委屈屈的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一丁点儿被打断的控诉和无奈,也不多说话,就径自以这种从身后虚虚搂着他的状态,双手不停地在案板上剔着那块即将被下锅的可怜排骨。

暖黄色的灯光映在两人身上,不自觉地带出一丝迤逦和缱绻。吴邪闻着身后那人清冽如许的气息,微微的有些心猿意马起来。他强自镇定地咳了两声,强迫自己将目光放在案板上那已经被切去大半软骨的排骨上,岔开话题道:“小哥,我今天收到阿宁的结婚请帖了。没想到新郎就是上次我们见过的那个,当初我们还在他的咖啡店里面排练医院那个新年表演来着,你还记得吗?”

“嗯。”身后的人轻不可闻的应了一声。吴邪感到他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带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有些难耐地动了动脖子,又道:“你也收到了吧?”

“没有。”张起灵将处理好的排骨放在案板一侧,又带着吴邪微微侧身,就着这个姿势将剔骨刀洗净插回刀架上,然后才放开他,倚在流理台上侧着身看吴邪对排骨进行收尾工作,接着道:“她说一张就够了。”想了想,又补充道:“反正是一家人。”

吴邪听他这么说,撇了撇嘴道:“我说怎么那张请帖上又有我的名字,又有你的名字。原来是搁这儿帮准老公省钱呢。”说着又挥了挥手中待会儿准备用来搅汤的大勺,笑道:“这可不行,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大吃特吃,吃他个血本无归!哈哈!”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默默帮他把之前准备好的天麻下锅,然后认真看着吴邪道:“吴邪,血本无归不是这样用的。”

“……= =|||”


【瓶邪 民国】《催雪》番外1——《莫道年少》

前方预警:
这个番外是和霍玲有关的,瓶邪戏份不多,请自觉选取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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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道年少

霍玲再次见到张起灵是在德国慕尼黑最大的饭店。

那是全德国的数一数二的电气制造商S&H公司的Halske先生的生日宴会,宴请的是世界名流以及利益商友。

霍玲在门口递交了请帖,便跟着侍应生的指引走进了内厅。

她一袭墨黑色晚礼服,裙摆处绣着金线莲花,整个人婉约而妖娆,另周围的人都看直了眼。

这些目光,或惊艳,或羡慕,甚至还有藏着心底的欲念,霍玲这些年看过太多太多。她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梳着两条麻花辫子,穿着青蓝色学生群的小女生了。因为她点起一支烟,悠悠然吸了一口。然后,在一个回眸间,她便看见了那人。

多年不见,那人似乎没有一点变化。岁月是如此的宽宥他,竟未在他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一身硬朗西服,扣子开着,露出里面雪白的衬衫。他端着酒杯站在人群里,正微微侧着头和身边的人交谈。衣香鬓影间没有奉承的笑容,没有讨好的身姿,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不自觉地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霍玲隔着点距离看着他,只觉得前尘往事纷至沓来,回忆如此厚重,竟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她这么一点点想着,却忘了将目光移开。那人似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当下转了头朝她看了看,然后朝着身边的人低声几句,便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霍玲看着人由远及近,难得的露出了几分笑容,“我是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你。”

“我也是。”张起灵难得的居然接了话,并朝她颔了颔首,绅士礼仪尽显,看得霍玲就是一愣。她呆了呆,似有些受宠若惊道,“你倒是变化好大,原先做军长司令时,断不会这般对我的。”

这次张起灵倒是笑了笑。他侧过脸盯着不远处落在长桌上的一个光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浮动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说,“他看着高兴。”

话虽然少,意思却清楚明白得很。如今温和许多的人,收起了自身全部的棱角戾气,变得有些人味儿了。只因那个人喜欢,那个人爱他这样。

那个人是谁,想着这几年的传闻,霍玲知道这不言而喻。她笑了笑,换了个问题道,“今次宴请的都是官商名流,不知你如今是哪个?”

这次张起灵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着点点头,有些莫名。

两人间静了下来,只剩下头顶的迪斯科球(1)光怪陆离。男人就站在一片光和影之间,任不停转动的灯光不断抚过刀鞘般的脸庞,整个人显得疏离冷漠,却又在某个不经意地侧面展露一丝淡然的温柔。

时光都仿佛慢了下来,令霍玲不可避免地恍恍惚惚想起了那年的初见。

那个经年的春日里没有政治,没有权谋,甚至连歌舞都是少的。有的只是炎热粘腻的空气和没完没了,响个不停的蝉鸣蛙叫。

也是在那个天空湛蓝如洗,不染一丝灰尘的季节,霍府的大小姐在北平满池的落花中,遇上了那个淡漠如斯的少年。

少年小小年纪,却已有了以后俊美如神的脸庞的雏形。他一身黑衣短打,紧紧抿着唇角,策马扬鞭带起漫天尘土,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她家丫鬟猝不及防,被这忽如其来的尘土扑了满头满脸,立即就委屈了起来,当下扯了她衣袖一脸委屈,她看她着实可怜,心中也有几分气不过,当下就扬声高喝了一声,“我说你这人好不懂规矩!伤了人居然想就这般走了?!”

她本以为那人如此肆意,当是不会理会她的叫嚣,便寻思着是不是动用关系找到他,给他点厉害尝尝。可谁知刚喊完,那人就忽地勒马停了下来。当是勒得急了些,那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嘶鸣一声,两只前蹄高高扬起,竟是将整个马身都立了起来!

她到底是个官家小姐,虽会几分功夫,性子也刁蛮了些,却是没见过这些惊心动魄的场面的,当下也顾不得找那人麻烦,只和身后丫鬟齐齐惊呼出声,只盼那少年别摔下来跌伤了才好。

少年听了身后人声,竟在马上就转了头看了过来。

她应是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一幕的。

枣红色大马前蹄抬起,似是要腾空而去,而那少年稳坐其上,单手拽住缰绳,转了头看她,一双眸子里是亘古无波的清冷漠然。一阵风忽来,吹落整树的杏花落了少年满头满身,也落满了她的眉间心上。

她和他对视着,脑中闪过的是前日才诵过的韦端己的名句,“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2)她默念着,只觉得一眼万年,地老天荒也不过如此了。

霍玲这么想着,随手拿了杯红酒喝下一半。她看着面前的男人有些恍然,默默想当初要是不遇见他就好了。不遇见他,也许自己还是北平霍家千人娇万人宠的大小姐,不会流泪,不会撕心裂肺,永远高傲地仰着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当然,也不会懂得什么才是爱情。

那个春日后的事情变得简单。她义无反顾地追,一个女子,见天儿地在他门口堵他,跟着他,巧笑倩兮,热情奔放,甚至还买了大捧大捧的玫瑰(3)当着面送给他。可他总是冷冰冰的,对堵他跟他的人视而不见,对伸到眼前的玫瑰也不发一言。她若硬塞给他,明日准会在门前不要的垃圾里找到那把犹然盛放的花。

可她毫不气馁。她想,他的冷是天生的,并不是只对她这样,就像石头。可她有的是信心将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暖热!

于是她的行为更加大胆,追他的动作也更加高调,高调到基本全北平都知道了这事。霍家老太本觉得这是个好事,也想极力促成,毕竟不管是为了她还是霍家,张家这门亲都攀得极好。可如此了几次,霍家老太便察觉出那人是一点心思都没有,当下也只能叹口气,劝她放弃。可哪知她却早已在这段无望的单恋里变得愈加偏执和过激。

终于,她下一剂猛药。

几日后,霍家大小姐和拜访府上的日本高官小山先生一见钟情,不顾全家反对也要和其立刻订婚的消息上了北平所有的报纸头条。

为这事,霍家老太君亲自执了拐杖,一下下重重地敲在她的身上,指着她的头骂她是日本人的走狗,是华夏的卖国贼!

可她一点也不痛。她只想着,要是他知道了,定是要来寻她的。到时他只要说了喜欢她,她便立即推掉这门婚事,同他在一起,去哪里都好,干什么都好。

而他也真的如她所愿来找她了。

那是订婚前的晚上。她快要走到霍府的时候,就见一个人背着把古刀站在她家大门下。那人靠着门前的一根柱子,仰头望着墨黑夜色中那盏暖黄色的灯笼。听到脚步声,他将视线撤了下来,微微侧过脸看她。

他们的目光隔着沉默安静的空气相接,他还是一如既往,却让她有些莫名地想哭。她跑了几步,便直直地撞入他的怀里,眼泪决了堤般落下来,瞬间就湿了眼前玄色的衣衫。

她感到有一双手轻轻落了下来,拍了拍她的头。那人冷冽的声线响在这晚同样冷冽的风里。他劝她,“别做傻事。”

她哭得更厉害了,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这是他们自认识以来他第一次抱她,也是他们自认识以来他第一次同她讲话,可她却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也是最后一次。

他,不会爱她。

她终于在今晚认清了这件事,却也在今晚葬送了全部的自己。灵魂从此埋葬,身体也将给另一个人,前路茫茫,不知归途。

她在他怀里放声哭喊,做了这辈子最后一次有血有肉霍玲。

第二日,她一袭洁白婚纱,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她终究是没有听他的劝告。因为她早已不再是,也无法再是那个任性妄为的霍玲了。她任性得够久了,所以她必须要做回霍家的大小姐,做回那个一切以霍家利益为优先的女人。

这是她自己惹出来的烂摊子,没必要让整个霍家都为她给日本人陪葬。所以她嫁了,然后断绝了和霍家的一切关系,独自承受了所有的非议和指责,背着卖国贼的名号去了日本,又通过自身的能力,渐渐升了上来,直到现在,比她丈夫的级别还要高。

无数个夜晚她夜不能寐,想着自己这么多年来做的一切。说她来到日本是忍辱负重吗?其实她觉得并不是,她只是一个在爱情里失败的蠢女人,从未得到过,却终于懂了爱情的滋味。

 

远处一个人影穿过人群走了过来,停在了霍玲和张起灵的面前。

吴邪一双灵动的眸子弯着,对着霍玲笑意盈盈,“霍小姐。”

霍玲点点头,也叫了一声,“吴先生。”

他们两人虽不知听过多少遍对方的名字,却从未见过面。因此打了招呼之后也不知说什么好。于是吴邪索性不想了,他耸耸肩,抬手就把自己手中叉子上那块黑色的蛋糕块送到了张起灵嘴边,“你尝尝,名字叫黑森林,加了坚果和葡萄干的。”

张起灵从善如流地张开嘴接了过去,咀嚼,脸色微不可见地变了一下,但还是咽了下去。末了还挑着眉评价道,“有点甜。”

吴邪立刻就拿眼睛瞪他,“蛋糕能不甜吗!”

张起灵立刻就闭上了嘴,有些无辜地眨眨眼看吴邪。

吴邪面不改色地又插起一块来送到他嘴边,嘴里温柔道,“来,再吃一块。”

张起灵竟难得有些紧张地抿抿嘴犹豫了一下,却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霍玲看着他们两个的动作忽然就笑出了声。她看着一齐看过来的两双眼睛用手挡住了嘴,遮住了嘴巴,却遮不住眸中尽显的揶揄之意。她清清喉咙道,“吴先生以后还是叫我小山夫人吧。”言罢,顿了顿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两位…请便吧。”说完,带着笑意朝两人点了点头,就转身告辞离去了。以她在日本生活多年的经验,怎么能闻不出那蛋糕其实是夹了芥末的?想想,怕是那人看到他和自己站在一处久了,有些吃味吧。却没想到他竟想出这种法子整人,当真是可爱。只是苦了那人……不,或许那人甘之如饴也说不定呢。

她走了几步,听着后面那道清亮的声音气呼呼道,“张起灵你真傻假傻啊!这里面放了芥末的你吃不出来?给你第二块你还真打算吃啊!再吃坏了胃痛还要小爷来照顾你!”

她听着就又无声地笑了出来。

真好,她想,漫长的时光里回首经年,也不知自己喜欢的究竟是那个人还是那种得不到的执念?不过这些终究是不重要了,因为她已经自己完完全全地放下了。放下了曾经的年少轻狂,放下了曾经的偏激执念,也放下了那初次尝过便深入骨髓的感情。

原来时光真的可以冲淡一切,也可以让人成长。

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正看见那两个相依相偎的身影牵了手转身离去。前面有人轻轻拉了拉她的手,她转过头来,看见自己温和儒雅的丈夫笑看着她,眼中倒映着满满的她的身影。她也笑了,甜蜜而温馨,握紧手中的手逐渐隐入了人流中。

再见了,我无始无终的爱情。

此后经年,莫道年少。


【此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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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迪斯科球:我们尚不清楚迪斯科球的真正起源。虽然上世纪70年代它称霸了舞台,但早在一百多年前,这个旋转反光球就已出现了。最早的记录可以追溯到1897年,美国马萨诸塞州一本杂志报道了这个令人瞩目的“聚会装饰品”——“舞厅被各种颜色的白炽灯渲染得非常亮眼,其中还包括一个会发光的镜面球”。
(2)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来自韦庄《思帝乡》。全文为: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3)玫瑰:玫瑰原产亚洲东部地区,平阴玫瑰栽培历史悠久,据史书记载,始于汉朝,迄今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玫瑰花名字的由来,《说文》中有:“玫,石之美者,瑰,珠圆好者”;司马相如的《子虚赋》也有“其石则赤玫瑰玉玫玫瑰瑰”的说法。

【喵的废话】

这个番外可能不人人喜欢,但是之于我而言,还是决定把它写下来。因为霍玲一直是我一种完美的遗憾吧。文里的霍玲极力想塑造的是一种美人的形象。不只外表美,内在更美。灵魂孤傲,永远是昂着头的孔雀,不服输,也不认输,从不向任何人低头,包括命运。
这个番外写出来,我也算是圆满啦。
下一个番外就会讲一讲夫夫俩的甜蜜小生活了...或许是这样= =?
嗯嗯,就酱。

【瓶邪 现代】朝暮05(修订版)

第五章

吴邪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有些脱力。他在手术室门口靠着墙壁滑下来,看着病人被盖上白布推远,然后盯着自己还沾满鲜血的手发呆。

“小吴啊,你别内疚。他送过来的时候已经不行了。我们尽力了。”一起上手术台的李护士长走过来,拍了拍吴邪叹了口气。

“嗯…李姨,我知道的。”吴邪抬头朝她无力笑笑,站起身来道:“我没事儿。您别担心。”

“唉!”李护士长看了看他,终于还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吴邪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打扫的手术室,使劲摇了摇头,他明白这时候没时间给自己自责和伤心,因为还有更多的人等着自己去救。于是他长出了一口气,转身回办公室喝口茶准备接下一班手术去了。可谁知道这下一台手术一做就做到了将近下班。等吴邪再次从手术室里面出来的时候已经有些眼花。他晃了晃脑袋,跟守在门口的家属说了声没事了便转身离开。也就在这时,他忽然就被身后伸来的一只手搭在了肩上。

“赵大立的手术他妈的是你做的吗?!”

“…什么…?”

吴邪感觉面前的人狠狠扯了下嘴角,然后一道银光突然划过眼前。

他的头昏昏胀胀的。

“哎哎!!你们干什么?!”

“啊——!杀人了!!!”

“他妈的给老子起开!老子要给兄弟报仇!”

“啊——!”

吴邪觉得有什么流出了体外,带着他全身的力气,好像再也回不来了。

“吴医生!!!”

倒下去之前,吴邪想到的是,张起灵,小爷他妈的好像不能陪你走下去了。

……

张起灵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刚走进会议室的大门。

“吴邪出事了。”

满会议室的人只见平时冷漠淡然的张总监瞳孔骤然紧缩,拉开会议室的大门,转眼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

早已准备好会议内容的小助理抱着资料急急的想要追上去,可空荡荡的走廊哪里还有张总监的身影?

张起灵在医院大门口遇到了早已经等在那里的阿宁。

“他怎么样?”

“你来了。你别急!他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你不用担心。只是还在昏迷阶段,我带你去病房看看他。”

阿宁领着他向病房走去,边走边解释着情况。

“今天我是带队到二院去开联合交流会,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出事了。听在场的护士讲,是今早吴邪接了一单手术,但是病人送来的时候已经颅内大出血,经过抢救还是没能救回来给送了太平间。下午的时候,病人家属就领着一帮人来闹事,一来就点名要找主刀。死的人好像有些黑道背景,来的人相当多,还都携带利器。看到那天在手术室里面的人就砍,应该是事前做了不少工作。吴邪是主刀,虽然全力保护,但…但还是中了2刀…好在及时送进手术室抢救没有性命危险,相信观察一下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你…”

“联系瞎子。动手。”

阿宁看着张起灵线条冷硬的脸色和抿紧的唇线,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领着他到了门口后便叫了房中的看护一起离去了。

“我想你需要一些私人时间。”她走之前说。

其实这是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微风拂动白色的窗帘散落点点阴影,就那么突然间温和了白色的房间。

可张起灵却并不这么认为。他望着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人只觉得疼痛从内心深处一点点地泛起,深入骨髓。

“吴邪。”他走到他的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唤他的名字。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还拉着他的衣领,不依不饶地讨goodbye kiss,中午他还打电话给他再三叮嘱要好好吃饭。然而不过几个钟的时间,他却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了无生气。

“吴邪。”他伸出手,仔细抚过他略微紧皱的眉。哪怕昏迷,他还是依旧想要他安然闲适,而非梦魇无声。

张起灵一遍遍地唤着床上紧闭双眼的人的名字,就像在呼唤他的整个世界 。

吴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秒看到医院病房惨白的天花板,第二秒就看到身旁紧握他左手的男人。男人的双眼牢牢地锁着他,眼底淡淡的乌青昭示着他昨夜的一夜未眠。两人眼神相对的那一刻,吴邪看到从不喜怒形于色的男人眼眸深处涌出的深深的喜悦。

“小哥。”他开口说话,才发现声音嘶哑的不像样。

从来淡漠如斯的男人手忙脚乱地倒了水,又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靠进他怀里,然后一点一点的喂给他。

“吴邪。”他轻轻地唤他的名字,一如守在他床边的每一次。只不过这一声里多了一份令谁都听得出的安心。

吴邪靠在张起灵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盯着他紧握水杯的苍白手指,心中一瞬间涌出万千情绪却又不知道如何说出口,他只是伸出手,紧紧揽住张起灵的脖子,将自己和他贴的更紧。

“小哥。”

“嗯。”

“我梦到你了。”

“嗯。”

“梦里你四处找我,喊我的名字。我想回应你,但是嘴巴却发不出声音。我只能看着你从我面前走过,直到再也看不到你……”

“吴邪。我在。”

张起灵抬起手圈住吴邪因为住院越发瘦削的腰身,轻轻吻着他的发顶。

你应该知道的,我永远不会弃你而去。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刻起,陪在你身边便是我为自己定下的使命。我会护着你,堵上我的除了你之外的一切。

“我不是想说这个。”怀里的脑袋摇了摇:“张起灵。”

“嗯。”

“我爱你。”

“吴邪?”

怀中人将他搂的更紧,他听见他温和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一点点氤氲开来。

“我昏迷的那一刻,以为自己就要死了。那时我非常的害怕。并不仅仅是感受到生命的流失,更多的是因为我想到的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竟然都没有很认真地告诉过你,我爱你。”

吴邪从张起灵的怀中坐起来,牢牢锁着对面男人的双眼:“张起灵,我爱你。”

男人亘古无波的眼睛在这个温暖悠然的午后泛起了从未有过的光芒,他修长干燥的手指爬上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略显苍白的清秀面容细细抚摸,带着一种对面前人自然而然的依恋和爱意。

“我知道…”张起灵凑近那双琥珀色的瞳孔,轻轻亲吻那人还有些泛青的唇色,喃喃道:“吴邪…我知道…”

唇上那人微凉的温度现在是如此的让他心安,让他明白这人还留在他的身边,于是双手不受控制地越发箍紧怀中的身躯:“最后一次。”

吴邪,最后一次。

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让你受伤。对我说,也对你说。


【瓶邪 现代】朝暮04(修订版)

第四章

想到这里,张起灵打开手机,按亮屏幕。

屏保是一张合照,是那天之后第二天早上吴邪拍的。其实准确来说并不算合照,因为张总监在里面还在睡觉装大爷。

屏幕里,吴邪一手虚虚揽着张起灵的肩,探头探脑地对着镜头呲牙咧嘴。

他还记得吴邪把这张照片一脸郑重交到他手里时说:“小哥,以后别人看到这个一定会以为是我攻你的!你可不能反驳!”

张起灵看看手机里面满身青青紫紫的吴邪,又看看面前呲牙咧嘴扶着腰的吴邪,还是决定不戳穿他了,默默地点了点头。

门被随意地敲了敲,黑眼镜招呼也不打一声随意地走了进来。

“哟,哑巴。和霍家谈判的时间到了。”

张起灵看了看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再怎么想回家见吴邪,可眼前还有一个大麻烦要解决。

霍玲坐在咖啡厅的VIP专座上面出神的望着慢慢暗下的天色和渐次而亮的灯火。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条最喜欢的prada黑色V领露背长裙,亚麻色的大波浪随意披散在肩上,细腻的妆容在昏暗的暖色调灯光下变得妖艳而暧昧。

她坐在那里,就像凝滞了时光。

霍玲勾起完美的笑容,礼貌地拒绝了不知道第几个来搭讪的男人。她端起酒杯抿了口杯中的红酒,轻轻呼了口气。

她其实已经坐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了,即使良好家教如她也不免有些焦躁和厌烦。她不是不知道今天等的人对她的冷淡和疏离,但她就是放不下。

应该说,从她见到张起灵的第一天开始,眼中,心中,便再也放不下其他男人。

她还记得他们初见的酒会。那个男人由她的上司引着向她走来。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步伐不急不缓,眉眼间都是淡淡的气息,在这个衣香鬓影的酒会中,兀自生出一种细致的清冷安然。

而当他走到她的面前,伸出手和她相握,用寡淡的嗓音不带任何谄媚阿谀地吐出“你好。”时,霍玲知道,她要沦陷了。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着她的手,一瞬间她以为他们就要这么奔向地老天荒。

酒会之后的日子,她不是没有试过接近他,引起他的注意,她自信还没有男人能逃出她的掌握。可无论是正事还是偶遇,无论是清丽素颜还是浓妆艳抹,那个男人总是那么面无表情,除了公司事务之外和她说的永远只有“你好 。”“再见。”她曾不止一次的想,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入得了他的法眼?!可是她觉得或许自己永远也找不到答案。

霍玲盯着玻璃窗上映出的张起灵终于出现的身影,淡淡地想,可是她还不想放弃。这样的人,要她怎么才能放弃?!

“久等了。”

“呵呵,这次总算不是用‘你好’跟我开头了。”

张起灵看了一眼对面妆容精致的女子,皱了皱眉,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出神地盯着窗外繁盛的霓虹夜景。

霍玲望着那个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也不愿放在她身上的男人,苦笑了一下继续道:“张总监,我们来谈谈关于D&M和霍氏集团的合作问题吧。关于利润问题,之前我和董事讨论过了,我们坚持只能再让5%,毕竟这是单上亿的生意,5%已经是我们的底线,请你也要理解我们。”

张起灵看着霍玲重新变得精明的双眼点了点头。这是他还愿意跟她合作的原因。无论有什么私人牵扯,她总是能在谈到生意的时候恢复精明和强干。

“吴邪哥哥,听说你家张总监今日要去见你情敌啊!你紧张吗?”

吴邪白了一眼又来他们普外偷懒的霍秀秀,无奈道:“秀秀,你作为内科中流砥柱他媳妇儿,天天跑来我们普外偷懒,你们中流砥柱刘主治紧张吗?”

霍秀秀瞄上同科室的刘医生已经是医院里面人尽皆知的事了。刘医生是上个月调到他们医院里来的,在美国留学了7年,念到博士回来了。人长得帅,和吴邪私底下被人并称医院两大院草。

谢雨臣不一样,他不是医院的,只是医院院长家属。他其实在倒腾古董生意,如今拍卖行都开了3家了,那才是真心的高富帅!

咳咳,扯远了。

总之,刘医生对秀秀好像也有点意思。现在是郎有情妾有意,就差那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

“那不一样!”霍秀秀理直气壮地回答!

“怎么不一样?”吴邪好笑地瞥了一眼炸毛的秀秀:“小心我告诉你未来老公Dr刘,看看到时候谁紧张!”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嘛!吴邪哥哥你就别笑我了,这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

吴邪看着有些脸红的霍秀秀,有些感慨道有了喜欢的人就是不一样!原来的女汉子也能变成小文静,不声不响还带脸红的,说出去谁信啊!

“唉,说真的啊。吴邪哥哥你真不紧张?毕竟还是情敌什么的…”

吴邪笑着摇摇头,说了句丫头天天想什么呢,就被冲进门的王盟打断了。

“主治!刚送来了一个车祸,颅内大出血,情况很危急!主任让你快去!”

吴邪点点头,接过王盟递上来的检查报告,快速朝门外走去,边走还便不忘嘱咐霍秀秀快回内科通知刘医生,说搞不好要会诊。

王盟则苦哈哈地跟在他后面念叨着因为加急手术而吃不到的宫保鸡丁。直到吴邪好笑的拍拍他肩膀,郑重许诺周末请他吃大餐才算心满意足。

会谈结束的时候,张起灵接到了吴邪的电话。

“小哥,今天送来个加急手术,估计要挺晚的了。今晚就不回去吃了,你记得吃东西,然后晚上早点睡别熬夜知道吗!唉!”

“嗯。”张起灵应了一声,想了想又安慰吴邪道:“没事,好好做手术。要我接你吗?”

“不用了小哥。我这儿没点儿呢,都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我自己弄完开车回去就行。”

“嗯。路上小心。”

霍玲不动声色地看着对面的张起灵。自从那个男人接了电话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明明还是那么清冷寡淡面无表情,可她愣是从其中看出了一丝淡淡地温柔清雅。

“…女朋友?”

张起灵歪头想了几秒,答道:“男朋友。”

“……是吗…”

霍玲承认,那个瞬间,她嫉妒的发疯!

原来那个男人也是会温柔待人,也是会用一种夹杂关怀的语气问‘要我接你吗’,也会在谈起一个人的时候眼角眉梢尽是柔和的色彩。

只是,那个人,不是自己。。甚至不是女人!

张起灵不再说什么,他站起身对着脸色阴晴不定的霍玲点点头,道了声再见,便抬腿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儿?”

“接他回家。”

“他不是不让你去吗?你就这么急着往上贴?!”霍玲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她只是本能的用刻薄的话语来刺激面前的男人,不知道是在嫉妒还是只是为了维护自己在他面前可怜的自尊。她已经做好准备迎接男人可能难得爆发的怒火。

张起灵并没有因为霍玲的话多做任何停留,甚至没有转身看她一眼。他的步伐依旧轻缓,背对着她边走边抛下一句话。

他说,“天冷了,我接他回家。”

霍玲瘫坐在椅子上。她看着那个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如同看到他渐渐走出了他们从来不曾交织过的生命。

吴邪下了手术台走出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半了。他呼出一口冰冷的空气,让身边的王盟快去休息。然后便摘了手套,仗着现在凌晨没人,他也懒得再换衣服,只穿着染血的手术服疲惫地向办公室走去。连续10个小时的抢救让他现在双眼有些模糊。可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男人正靠着他办公室的门发呆。

走廊里面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张起灵静静靠在吴邪办公室的门上出神地望着天花板发呆。深秋的夜晚,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清瘦的线条尽显无遗。

“小哥?”吴邪怔了怔,叹了口气跑过去拉住男人冰凉的手:“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知道到几点让你先回去吗。又站的久了吧手这么凉?怎么不进去等?”

“吴邪。”张起灵看着握住他的手一个劲儿揉搓的吴邪轻轻道:“我来接你回家。”

吴邪只觉得心里一热。他如今还穿着没来得及换下的被血染得快看不出颜色的手术服,口罩帽子都还戴在脸上,整个儿一落魄青年的样儿。可他并不在乎。只见他一把将口罩取下来丢在地上,便整个人往张起灵怀里挤,把满身的血大刺刺地蹭到他家男人名贵低调的阿玛尼衬衫上。

张起灵也不介意,两只手一圈环上吴邪的腰身紧紧揽住。他听到怀中人在他肩头蹭了蹭,含糊不清地说道:“小哥,我们回家。”

张起灵笑了笑。

“吴邪,你洗衣服。”他说。


【瓶邪 现代】朝暮03(修订版)

第三章

这边满脸通红的Dr吴刚刚跑到门口,那边会场大门口忽然传来“呯”的踹门声就成功的吓了他一跳,也打断了舞台上正在进行的评分颁奖活动。

众人纷纷转过头来,望向大门口。结果便看见了脸色更红的吴主治和他面前捧着一大束香水百合的解雨臣。

解雨臣一袭Dior的灰色腰带风衣更显身形,一条大红色的burrey羊绒围巾遮住里面同款烟灰绿的羊绒衫,身上香奈儿邂逅系中性香水的味道格外浓郁。

用吴邪现在的感受来总结那就是骚包到不行。

“小花…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美国泡妹子吗…”

“吴邪哥哥,你人生的新起点我怎么能不来?”解雨臣对着还是裙裾飘飘的吴医生抛了个媚眼,将手中大把的百合交到他手里:“演的不错!看来我可以很放心地娶你回家当老婆了!”

“解小花,当年一口一个要嫁给我的是谁?!”

“哎呀吴邪哥哥,这里好多人,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聊聊吧。香车已在门口,只等美人赏脸!”说完,还微微鞠了个躬,伸出手风度翩翩地邀请道。

吴邪看着解雨臣眼中戏谑的光芒,默默地抽了抽嘴角,还是将手放了上去。他现在需要一个契机来逃避张起灵,他要好好想想他们目前的状态。

“我们去哪?”吴邪坐上解大少那辆骚包到极致的粉红色迈凯轮F1,一边扣安全带一边问道。

“没想好。”解雨臣耸耸肩。

“那你拉老子出来干毛啊?!”

“吴邪,你还要谢谢我呢。”解雨臣一边开车一边斜着眼睛看旁边副驾驶的炸毛吴某人:“这不是看你想出来我帮了你一把吗。”

“我…我…”吴邪我了半天,还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闭上嘴巴望着窗外飞驰而过地风景发呆。

解雨臣看了看他柔和的侧脸,突然拿手胡乱摸了把他软软的栗色头毛,道:“吴邪哥哥,我们二十多年的发小交情,你跟我交个底,你和那个张起灵,到底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

解雨臣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人应答,也不再多说什么。

“带你去兜兜风吧。”他说。然后便打开CD机,一路上了高架。

吴邪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感受风从耳际划过的一抹微凉。

就好像那人同样温凉的唇。

吴邪又想到了那个不在剧本里面,意味不明的吻。他似是还能感受到那人口腔中清冽淡漠的气息,还有他沉静安然,仿佛能装下一整个星空的双眸。

他的脸微微红了。

“If I find him ...if i just follow

Would he hold me and never let me go

Would he let me borrow his old winter coat

I don't know

I don't know

If I see her standing there alone

At the train station three stops from her home

I have half a mind to say what I'm thinking anyway

I don't know

I don't know

There's airplane in the sky

With a banner right behind

Loneliness is just a crime

Look each other in the eye

And say hello

Oh oh oh oh

And say hello

……”

Rosie Thomas的say hello在寂静的车厢里一边又一边的播放,吴邪静静的跟着哼出不成调的调子,解雨臣则突然跟着它说出了中文意思。

如果我找到他,只是跟随着他

他会不会抓紧我再也不让我走

他会不会让我借去他的羊毛冬大衣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如果我看见她独自站在那里

在离她家到火车站三站的地方

无论如何我只敢说出一半的心思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还有飞机在天空

正背后有一面旗帜

孤独只是一种犯罪

看进彼此的眼眸

说你好

……

窗外的霓虹渐次亮起,高架上的车流多了起来。

今天是过年前上班的最后一天,度过这一天,所有人将迎来15天的公休假,他们可以彻底放松自己,和家人,朋友,恋人一起,度过一段甜蜜而温馨的时光。

吴邪握着手中渐渐黑下去的手机,想着刚才胖子短信说他们获得了一等奖,一堆人正抱着那个奖品海南五日游计划什么时候去,让吴邪快点和旁边那个人妖回去商量商量。

他听着耳边接连不断地喇叭声,看着眼前蔓延而去的车灯海洋,突然很想很想见见那个人。很想很想再感受他微凉的怀抱。还有他让人心安的心跳。

“回去吧。”他直起腰对着开车的解雨臣说。

解雨臣笑了笑,将吴邪换下来的古装拿袋子装好,又从后车座拿出一件外套递给吴邪,然后将敞篷迈凯轮F1的车顶升起来:“晚上凉,穿上。”他左手一打方向盘,迈凯轮F1灵巧地从一众堵车长龙中横穿而过,调头离去。

车子渐渐停在了吴邪公寓的门口,眼尖的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发现了楼下黑暗中那个模糊修长的身影。

解雨臣瞥了吴邪一眼,调笑道:“看来如果我今晚把你就地正法的话,后果会不堪设想。”

“是啊是啊,你就等着我家小哥把你打得满地连牙都找不到吧!”

解雨臣转过头,盯着那个明明发现了他们却不走过来的身影,语气里忽然添了一种严肃:“吴邪,你决定了。”

应该疑问的句子,却用了一种莫名肯定的语气。

车厢里一片静然,say hello依然在轻轻回响。

Look each other in the eye。吴邪看着自己楼下那道发现了自己却依旧沉默的身影突然想到这句刚刚过去的歌词。

“小花,我想我爱他。”吴邪对身旁的解雨臣说道。但是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前面的张起灵。

是的,他想清楚了。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想这么久的。看到他会感到温暖,不见他又会感到思念。面对他,会紧张,会不安,可那些都是出于爱情啊。

害怕自此再也寻不到他的下落,所以会紧张。害怕他不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会不懂得照顾自己,所以会不安。

其实,是因为爱他啊。

俏皮的口哨声响在耳畔。吴邪转过头看着依旧巧笑倩兮的解雨臣。路灯在他眼中折射出七彩的光。

他感到他轻轻推了他一下。

“小三爷,去吧。”

迈凯轮F1副驾驶的门被推开,say hello的乐声一下子就暴露在空气中。

There's airplane in the sky

With a banner right behind

他一步步的走向那个隐在楼梯昏黄灯光下的男人。他感到他黑眸中灼灼的目光正盯着自己,带着种说不出的温柔缱绻。

Loneliness is just a crime

Look each other in the eye

这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心脏马上要跳出胸腔的砰砰声。他想紧紧抱住这个总是用淡漠隔离自己的男人,告诉他他会在他身边,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他们牙齿掉光,头发花白,然后一同走进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地老天荒。

And say hello

Oh oh oh oh

And say hello

Oh oh oh oh oh

张起灵看着一步步走到身边的男人,夜晚的风将他的风衣吹的猎猎作响,但他还是在这样的风中坚定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他看到他抬手解开脖子上烟灰绿的羊绒围巾,将他们都裹在里面,头抵着头。

他看到他琥珀色的眸子里闪出狡黠的光。

“Hey,there.How you doing?”他听见他无邪纯净的声音响在夜晚微凉的风里,一瞬间有些怔忪。

没听到回应的吴邪也不在意。他笑了笑,又道:”Hi,my name is Wu Xie.”

“……Hi…”

吴邪听到回应的下一秒,双唇就被狠狠咬住,灵巧的舌头撑开他的牙关钻了进来,抓住他的与之共舞。吴邪在一瞬间缺氧,只依稀感到明亮的车灯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是引擎发动的声音。

小花真有眼色!不愧是多年发小!

这是吴医生在迷失前最后想到的。

(说一下,最后那几句对话米娜桑听say hello就知道了。

是歌词后面的哟。我就把天真的名字换了换。

原话是

Hey, there.how you doing?

Hi,my name is Mary.

Hi.)

当他们一起倒在床上的时候,吴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张起灵撑在他的上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他离他是那么近,近到可以听到他在上方轻微的喘息声,看到他撑在自己头两侧手臂上紧绷流畅的肌肉。

吴邪有些紧张。

张起灵抬起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扶上吴邪有些小肉的脸颊,细细摩挲,好像手中正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吴邪。”他低头,叼着口中那人突出的喉结一点点地舔舐,啧啧的水声让身下人有些脸红。

“小哥…我、我们…是不是…有点…快…”吴邪有些喘息地喊张起灵。

“你不愿意?”张起灵重新撑起自己的身体,因为他看到了吴邪眼中有些无措的茫然。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可以停手。”说罢,将撑在吴邪身体两旁的手撤回来,膝盖一用力便直起上身,抬手抚了抚那人的刘海温声道:“睡吧。”

张起灵是真的想停手了。虽然他现在也有些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感觉,但他是真的不想因此伤到吴邪,更不想在吴邪还有些茫然他们的关系时逼迫他去承认什么。

所以,当他帮吴邪掖好被角,起身打算关灯离开时,被人拉住手臂狠狠拽回床上,他是真的没有防备。

但他还是最快的调整姿势,在压在吴邪身上之前停了下来。

不过Dr吴似乎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他抬手紧紧揽住上方的张起灵,将他狠狠向着自己压了下来。

“吴邪?”

吴某人将头死死地埋在张总监的颈窝里,双手揽住他的腰就是不动弹。

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细如蚊呐的声音飘出来:“我…我又没说不愿意…我…他娘的张起灵你个闷油瓶子,你等小爷适应一下会死是吧!”

最后吼出来的吴邪一抬头,便正好对上那闷油瓶子漆黑无底的双眸。一瞬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声音也重新恢复了蚊蚋:“是…是会死…死…啊…”

得,还结巴上了。

话音还没落,便迎上了一个清冽如许的怀抱。

“吴邪。”清冷的声音响在头顶,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和颤抖:“我很高兴。”

吴医生还没反应过来那人高兴什么呢,就被整个翻过身来。右手五指被另一个人的五指紧紧纠缠,紧接着下身一阵刺痛,就被一根粗热硬挺的东西自下而上狠狠贯穿。

像一种宿命,更像一种誓言。

“吴邪。我爱你。”

在那个本应寒风冷澈的冬天夜晚,吴邪听到伏在他上方的男人贴着他的耳廓说我爱你。

他的声音不似平时清冷淡然,而是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急切而深沉的爱意。他情不自禁地贴上那人难得滚烫的唇,低声唤着他的名字:“小哥…嗯…张起灵…嗯啊…”

他们都是如此固执和愚钝。守着心中越燃越旺的火把,如吸食鸦片的瘾君子,小心翼翼地对待对方点点滴滴的关怀,固步自封,以为这就是对方所要的幸福。

可他们却都忘记了,爱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情。

那些没有对方在身边的时光,即使温暖阳光,却依旧找不到可以微笑的弧度。正如一个人,如果失去了灵魂,那么剩下的,无非就是迷惘和孤寂。

吴邪半闭着眼睛,一下一下承受着男人有力的撞击。张起灵的汗水从脸上划落,落在吴邪的嘴唇上,他舔了舔,带着点咸咸的味道。

让人发疯。吴邪想。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弧度。

(第三章完)


【瓶邪 现代】朝暮02(修订版)

第二章

当然,当第二天吴邪一手拎着叠厚厚的病例一手扶着腰走在医院宽敞明亮的走廊上,用一种扭曲的淡定接受来来往往医生病人暧昧调笑的眼光时,心里对昨晚的始作俑者只剩下满满的吐槽和白眼。

妈的!张起灵!让你不知道节制!妈的!你今晚休想再碰小爷!死闷油瓶子!

“吴邪哥哥,看来昨晚过的不错啊!”

吴邪从腹诽自家闷油瓶子的快感中抬起头,便看到霍秀秀抱着一打病历本拦在他面前,眯起眼睛笑的无比YD。

还让小爷被霍秀秀这超级腐女抓住把柄!张起灵你罪加一等!

又在心里对那男人狠狠翻了个白眼,吴邪才抬起头对着面前的霍秀秀笑笑:“秀秀,早啊。”

“不早了,这都快10点了。你又迟到了吴邪哥哥。快点让你家张帅哥节制一点吧。你没发现每次主任见到你都是一脸欲哭无泪欲言又止的表情吗!他今儿早上已经去测了三次血压了。”

吴邪当然懂霍秀秀的意思。张起灵原本的头衔是一家大型跨国公司中国区的执行总监。但他去年私人入股了吴邪所在的医院,成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股东。他本来就志不在此,入股最开始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吴邪在医院会轻松一点。当然,后来他发现了新的作用,比如说他现在完全可以在晚上尽情享受,而不用担心吴邪早上迟到被骂或者扣工资从而影响他下一晚的享受。

“你知道,这种事不是我说的算的。”吴邪耸耸肩,满不在乎地回答:“他要是真想身体健康,肯定要自己去找张起灵啊。”然后便在秀秀碎碎念的“吴邪哥哥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啊!你原来被调戏从来都只有脸红的份儿啊!这么没节操不像你啊!”中,从容地走进了办公室。

开玩笑!你去跟张起灵那闷骚呆一起试试,一个月就让你快速练成什么是淡定版厚颜无耻!

吴邪走进普外自己的办公室,助手王盟早就到了,看到吴邪进来,连忙把刚刚整理好的病例递给吴邪,又端了一杯茶给他。然后接过吴邪手中刚刚查完的那一叠,坐下来检查归类。

吴邪看着今天难得有眼色的小助手,一屁股坐在王盟准备好的软垫上,抬手在他头上胡乱揉了一把,挑眉道:“怎么,小萌子!你这又是犯什么事儿了?从实招来!”

“回娘娘!无事!只是今儿早上收到皇上电话一发,说昨晚令娘娘劳累了,便通知微臣今天照顾好娘娘!”

吴邪呷了一口茶,淡淡道:“小萌子辛苦了!本宫今日一定回去给皇上念你的好,就赏你个八十大板吧。”

王盟一下子将手中的病例放下,双手学着古代人那样用力拂了拂衣袖,大声喊道:“娘娘息怒!微臣罪该万死!还请娘娘饶微臣一命!微臣上有老下有小……”

吴邪瞪了过来:“我怎么不知道你下还有小?几时怀上的?怎不上报朝廷!想超生还是怎么的!”

王盟百口莫辩。

吴邪单手撑住头,抬起另一只手随意挥了挥,道:“本宫乏了,跪安吧。今晚来领罚。”

王盟跪安道:“喳——”

然后他抱着病例退到门口,转过头对坐在桌边的吴邪道:“娘娘,今晚想吃宫保鸡丁!你早点做好,我们也好吃完把桌子腾给你们情趣一下!”说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闪到门外。

“彭!”的一声,是书砸到门上的声音。王盟拍拍心口心有余悸地嘟囔道:“好险好险!下次再也不说小九爷教的话了。”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响声。吴邪坐在里面认真地看着病例。他看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在桌子上震了震。拿起来一划,某人的电话便进来了。

“小哥,怎么了?”

“还好吗?”

“啊?我?那个…马马虎虎吧。”

“嗯。照顾好自己。”

男人低沉清冷的嗓音响在耳畔,吴邪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他抱着他轻声低语的样子。他的脸红了红,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道:“小…小哥,王盟刚才又喊我娘娘了!他娘的!别被小爷逮到!不然直接就地正法!”

“嗯。”

“小哥,你还记得那个舞台剧吗?”

“记得。”

“哈哈,我也记得。那可是小爷我惟一一次穿女装啊!妈的!耻辱!”

“吴邪。”

“怎么了?”

“不要骂人。”

“哪有?!小爷我才没有骂人!谁听到了?!”

“……晚上吃什么?”

“额,喊了王盟他们加班之后到家里吃。今天加班不算晚,大概7点左右就结束了。”

“嗯,我去买菜。”

“好!小哥,王盟要吃宫保鸡丁,你记得买点鸡丁回来。等我回去就做。”

“嗯。”

张起灵静静地挂了电话。他修长的手指在黑色的手机上轻轻摩挲,阳光自30层的窗口倾泻而下,映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竟生出几分淡淡的温柔。

舞台剧啊,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也多亏了那个,他和吴邪才会在一起。

那是他们前年春节时候的事了。

前年春节的新年晚会,医院高层规定每个科室都要出一个节目。吴邪他们普外在超级腐女阿宁的带领下居然出了个穿越舞台剧。

而吴邪等到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阿宁钦点的正宫穿越娘娘了。

“阿宁!你不能这样!”吴邪瞪着眼睛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吃午餐的阿宁。

“哎呀哎呀,放轻松嘛super吴!你可是咱们医院第一刀啊!你不出马谁出马!”

“可是我也不能演女的啊!小爷也是咱们医院第一纯爷们儿!”

“就你?!咱们医院第一受还差不多。”阿宁嗤笑一声,一刀见血地补充道:“别的不说,就说你和那个院长的公子谢雨臣,你以为咱们院的淑女们会看不出来?!”

“第一,我和小花二十多年的感情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理解的。第二,我们院没有淑女!!!”

“哎呀,super吴不要激动啊!放心,这次是正好给你一个证明自己和谢大少清白的机会。”

“…怎么说?”

“这次你的攻,啊呸!你的皇上,我们都帮你找好了,绝对和谢大少没有关系!对你好吧!”

吴邪看着一脸‘不用感谢我,请叫我雷锋!’表情的阿宁,除了掩面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动作了。

而阿宁看着掩面喊苍天的吴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怜悯地下了最后通牒:“周末见,super吴!”

美丽的周末清晨,吴邪怀揣着一万个不情愿在阿宁的连环夺命call中赶往聚集地——医院附近阿宁男朋友开的一家咖啡厅。

安宁。

吴邪站在咖啡厅前面默默在心中念着它的名字。

他还记得当初阿宁的男朋友介绍这里时,是这样说的。

安放阿宁,一世安宁。

他还记得那时阿宁男友嘴角淡淡地笑容,还有阿宁眼中温和柔美的光。

真好。他想,阿宁可以找到一辈子的幸福。

“小吴来啦!他们都在里面了,念了你好久了!”阿宁的男朋友打开门,看见站在门外望着招牌发呆的吴邪,便对他笑了笑,招呼道。

“哈哈,他们请我演戏还不发工资,再不允许我耍耍大牌这日子就没法过了!”吴邪眨眨眼睛,笑着回道。

说罢,便打了招呼,进到内厅去了。

吴邪刚刚推开门走进去,便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哟!我们清新脱俗小郎君吴天真终于到了!大家举拖鞋欢迎!”

“死胖子,我看是小爷几天没虐你,你皮又痒了吧!”吴邪头也不抬地顺口反驳道,说完他才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猛地抬起头,指着胖子道:“你…你你怎么在这?!”

如果胖子在这的话,那……

他转过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那个修长身影倚窗而站。

“吴邪。”张起灵喊他。

他清俊的面庞一瞬间在阳光下清晰,立体深邃的五官也在同时染上些许温暖。微长的刘海遮住眼睛,但并不妨碍他用一种沉静清澈的目光凝视着面前瞪大眼睛,嘴唇微张的人。

“小…小哥。好久不见。”

吴邪觉得他整个脑袋在一瞬间乱掉了。他微低下眼帘,遮住有些慌乱的神情。

索性胖子不给他慌乱的时间,直接戳穿了他:“天真,你怎么一见小哥就一副小媳妇儿样?刚跟我说话那二五八万的拽样哪去了!咱都是宁姐请来的强力外援怎么到你这儿差别这么大?!我可告诉你啊,胖爷也就是撸啊撸让让你,有本事咱们这里来一场,让你知道知道胖爷多年的泰山压顶不是白练的 !”

“哟,胖子。你想泰山压顶贵妃娘娘,问过我们皇上了吗!小心皇上龙颜大怒,一刀削死你!”霍秀秀站起来笑着接道,然后向前走了两步迎吴邪进门:“吴邪哥哥,你快进来!既然你认识你家攻,啊呸!皇上!那就太好了!不过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啊,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嘛,连我都不知道!”

“霍秀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口误的!”吴邪抬脚走了过来,边走还便和秀秀拌嘴:“我可告诉你,小爷跟你二十多年交情可以不管你,可是你小心小哥一刀削了你那头电的像菊花似的红毛!”

这边霍秀秀还没发话,那边传来一声憋不住的笑:“扑——!哑巴,这是你从哪儿找来的小白脸?怪不得你答应阿宁来参加什么舞台剧,没想到…”

“你才是小白脸!你全家都是小白脸!再说了,要是真有小白脸,那也应该是小哥是小…唔!”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的话忽然就停了下啦,吴邪捂着嘴在心底骂了自己两句“让你嘴快”,然后低着头拿眼角瞟了瞟眼前依旧面无表情的张起灵。

“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听有人敢说哑巴是小白脸!哈哈哈!同志,我很看好你哟!”

吴邪看了看旁边拿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大白天在室内还戴着副墨镜,笑的一脸猥琐的奇怪的人,又看了看面前还是面无表情的张起灵,果断扒拉下搭着自己的爪子,朝张起灵这边移了移,对着一脸猥琐的怪人摆嫌弃脸:“谁啊你是?什么同志,谁和你是同志?!和你很熟吗?”

“哈哈,你可以叫我黑瞎子。你虽说现在不是我的同志,但你是哑巴的同志,哑巴的同志那就是…哑巴的同志!”黑瞎子往旁边靠了靠,嘴里却不死心地嘟囔道:“我说哑巴你至于吗?我不就是跟你家小可爱说说话…”

“谁是小可爱?!你说清楚!!!”愤怒的吴邪愤怒地对着黑瞎子吼道,完全忘记他前面所说的‘哑巴家的’的光荣称号。

“好了好了,我们进入正题吧。”阿宁帮着男朋友端了咖啡走进来:“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嗯哼嗯哼…认识的,但我也还是要正式介绍一下。Super吴,这边三位是我们这次的强力外援,D&M公司的中国区执行总监张起灵,执行副总监黑瞎子还有人事部总监王胖子。各位,这是我们医院普外的第一刀吴邪,他签了字的手术单还没有完不成的!人送外号super吴。当然,也是我们这次的女主角。哎呀,super吴别瞪我嘛,这是这次的剧本,你们都先看看吧。”说完示意霍秀秀将桌边的剧本发下去,然后继续道:“这次的角色安排写在第一页,你们看看都明白了吗。”

演员表。

轩辕麟(皇上)——张起灵

曦川(穿越来的贵妃娘娘)——吴邪

齐萧然(禁军统领)——黑瞎子

王公公(大内总管)——王胖子

大臣——王盟

宁妃娘娘——阿宁

旁白——霍秀秀

……

“阿喂!曦川是什么东西?!为毛会有这么难听的名字?!”吴邪看着剧本就开始吐槽:“阿宁,你以为你把若曦和晴川拼在一起我就不认识了吗?!”

“……是谁跟我说super吴好骗的,说他给根糖就跟着走的是谁?!”

“操!”

“哎呀super吴别生气嘛!你看看我也牺牲了啊,都演坏人了不是。”阿宁顺毛道。

“你妹!你还好意思说,你这集万千狗血于一身的剧情是怎么回事?!”吴邪斜着眼睛翻剧本,对整部不是误会就是陷害的剧情深深叹气:“还穿越到狩猎场上被皇帝一箭射中,你以为你在拍还X格格吗?!”

“super吴说那么多干嘛,你以为你可以不拍吗?!”阿宁双手叉腰,女王范儿尽显:“快来对戏。”

苦逼吴医生直想反抗,奈何被人家捏着工资小命,只得耸拉着脑袋跟在女王后面。

要说吴邪从小跟中戏毕业的解雨臣混在一起,那拍戏的功夫没有精湛了得但最起码还是过得去的,所以第一场他自己被车撞然后穿越的戏演的还是挺好的,但是坏就坏在第二场上面。

第二场是要他饰演的曦川和张起灵饰演的轩辕麟在狩猎场上相遇,然后他被一箭射中,就被误认为是敌国奸细带回了宫。

虽然这场没有几句台词,两人也没有直接的对话,但是吴邪只要一看到对面男人那双亘古无波的漆黑双眸,便脑子一乱,什么台词也想不起来了。

旁白:曦川躺在地上,面前出现了一双银色雕花的战靴。她微微抬起头,便看到了男人下巴冷峻的线条。失血过多让她眼前一片漆黑,她只是凭着本能抓住男人长衫战甲的下摆。

“呃……”

“NG!吴邪哥哥!”霍秀秀无奈地放下剧本,皱眉道:“第7次了,你那句‘救我…请救救我’我都会说了。”

“额,秀秀,抱歉。”

“天真,你休息一下吧。可能是台词太多一时想不起来。”胖子在一边救场道:“先看我们排下面的哈!”

“…好,抱歉。”吴邪其实挺内疚的,虽然他并不喜欢这个舞台剧,接它也是无奈之举,但他是个既然做了就一定要做好的人,如今因为他一个人拖了全组的进度,到底还是有些沮丧的。

其实说到底,都还是那个闷油瓶子张起灵的错!干嘛要长一双那样的眼睛,还要拿来看小爷!吴邪呆坐在沙发上腹诽着,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强词夺理。

突然掌心一暖,一杯热茶被塞进手中。吴邪抬起头,发现刚才还被自己腹诽的人正坐在身边,拿那一双被自己吐槽了无数遍的眼睛淡淡地看着他。

一瞬间,吴邪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小…小哥。”他低下头,遮住自己有些慌乱的神情。

“吴邪。”男人清冷的嗓音响在耳畔,带着点点连本人也没有察觉的温和清雅:“不要紧张。”

张起灵转过头,看着坐在身旁的男人。他栗色的头发在冬日的阳光里微微闪着光,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一句话。

这一刻,张起灵突然发现,他和他离得是如此之近,近到他连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心底突然涌出了一股冲动。

张起灵微微前倾了身体,将手摁在那颗毛绒绒的栗色脑袋上,说道:“我在。”

吴邪。我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杯热茶的功效,后面的排练变得顺利了许多。转眼之间便到了医院的新年晚会了。

“准备好了没有!好了没有!下一个就是我们了。”阿宁站在化妆间门口催促道。

“好了好了。这边皇上的已经搞定了。小哥好帅!!!”霍秀秀一边领着张起灵走到门口,一边兀自星星眼:“这绝对是绝世好攻啊!吴邪哥哥赚死了!”

阿宁扫了两眼眼前一身龙纹战甲,丰神俊逸的张起灵,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错,不错。”

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房间的门“咔嗒”一声打开了。

“…阿宁…这…这真的可以吗…”

吴邪从她身后的那间房里面小心地挪出来,一抬头就看见门口三个人的目光。

“小哥!你好帅!”

张起灵看着面前望着自己眼神发亮的吴邪,哭笑不得。

“你也是。”

“唉…唉?!”吴邪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也是古装扮相,还是女子的长裙装束,脸瞬间变得通红,他怯懦道:“小哥,你就别取笑我了。”

“没有。”

“唉?”

张起灵看着面前和他对望的吴邪,看着他眼中藏着的一抹羞怯疑问,看着他瞳孔深处熠熠生辉的流光,他突然很想对他说出心中的话。

“吴邪,你很好。”

吴邪,你一直都很好。努力,善良,坚强,闪闪发光。所以,不必拘谨,不必彷徨。不要怕,无论前方有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整部舞台剧演的格外顺利。满座掌声不断昭示着他们在晚会上的第一。当然,依照Dr吴状况百出的体质,还是出了一点小问题的。

其实不只是他,而是他和张起灵两个人。而且这问题放在他们身上或许并不小。

那就是整部剧的最后一幕。

在舞台剧中,吴邪饰演的曦川和张起灵饰演的轩辕麟最后是一起生活在了古代。但是他们在之前是有一段很长的对话的,那大概是轩辕麟最长的台词了。

轩辕麟:“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我做的所有的事情,就是想找到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能想象,会有我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就好比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我存在过一样,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吗?我有时候看着铜镜,常常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只是一个人的幻影。”

曦川:“不会的!你确实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啊!”

轩辕麟:“你不懂。”

本来一切都是按照剧本来的。可是当吴邪看到舞台上说这话的张起灵,他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对了。

为什么他会讲出这样的话?为什么他会有这样萧索死寂的眼神?为什么即使是说出这种话他都会如此面无表情?难道这个世界上果真没有他所留恋的人和事吗……

一瞬间,吴邪觉得脑子里面闪过千百种画面,在台词之前,,他脱口而出地,竟是另外一句话。

“如果你消失,至少我会发现。”

张起灵转过头,沉静安然的黑眸注视着面前的吴邪。他的脸在镁光灯强烈地映射下有些泛红,假发过长的刘海一缕一缕地黏在额头上却依旧遮不住那双琥珀色瞳仁里面坚定倔强的光华。

他看着这样的吴邪,忽然好想亲亲他。

当然,以张起灵的性格,他这么想的也就真的这么做了。

当双唇上传来微凉的触感,吴邪才发现发生了什么。

他和张起灵,竟然在这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当众拥吻!

吴邪在一瞬间蒙了,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推开张起灵,他们这样是不对的!但是,但是他无法推开那个将他紧紧揽在怀中的男人。

口中他微凉的舌不断勾起他的,他们相互交错,抵死缠绵。身边所有的空气分子中也都是他的味道,那种清冽如许的气息将他紧紧包裹,令他快慰而心安。

他根本不想放手!

吴邪被脑中突然划过的念头惊醒,他睁大眼睛望着面前还闭着眼专心亲吻的张起灵,数着他清晰可见的浓密睫毛,心里面乱糟糟的。

阿宁适时地放下幕布,以此作为舞台剧的圆满结尾。听着台下震耳欲聋的掌声,吴邪才找回了点人间的感觉。他愣愣地看着面无表情放开他的张起灵,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小哥,我…我们…这个…”

“吴邪。”张起灵皱着眉头看他,心想着是不是太快了。

“啊?额…那什么,我先走了啊!那个…我还有事!还有事!大家拜拜!不用送了不用送了!”吴邪一把抓过一旁的外套和包,拖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长裙,妆都没卸就掉头跑掉了。

“小哥,你看这…”胖子大着胆子靠近独自皱眉望着吴邪离开的地方出神的张小哥,小心翼翼地搭话。

“……”

“没什么没什么!我认为天真是绝对喜欢小哥你的!怎么可能不喜欢啊!小同志他落跑肯定是害羞了!小哥你应该趁热打铁把他抓回来然后一夜七次啊一夜七次!!!”

妈妈啊,小哥眼刀好可怕!我不要和他愉快地玩耍了!酷爱接我肥家!!!嘤嘤=.,=



【瓶邪 现代】朝暮01(修订版)

《朝暮》放修订版啦。好吧,其实只有一些内容上的修订,都是之前我觉得不太完整的地方,这文大体上还是不变的。

瓶邪黑花,总监瓶X医生邪,HE,已完结修订中。

还有啥...嗯,这文不走考据风,OOC的话请不要打作者打得太重,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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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南方七月的夜晚带着点湿热的气息,仿若整个城市都被拢进了浓重的雾气里,粘腻中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清新,让人放不下。

吴邪拉开医院大门走进夜晚的风中,路旁的霓虹映在他线条柔和的侧脸上,平添一份温暖。他走到路边,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悄悄走到一个倚车而立的修长身影旁。

“小哥!”他快步跳进男人怀中搂着他的脖子笑道。

张起灵张开手揽住怀中人劲瘦柔韧的腰身,冲着怀中巧笑倩兮的明亮脸庞点了点头,虽面无表情却掩不住眸中些许缱绻的温柔。

“走吧。”他说。

“等很久了吗?”吴邪坐上车,边扣好安全带边笑着问驾驶座上的张起灵。

张起灵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发动车子上路。走了一段时间,发现旁边再也没有那人清朗的声音有些疑惑,他转过头看了看吴邪,发现那人正气鼓鼓地瞪大眼睛望着他,满眼的不满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咪。

抬手在吴猫咪的头上胡乱摸了一把,张起灵淡淡地开口:“怎么了?”

“哎!小哥,下次我问你话你一定要回答。你说你本来话就少,要是再不说说,以后不会说话了怎么办啊!虽然你丧失语言能力小爷也会把你养的好好的,但是,唔……”

张起灵单手扶住方向盘,转头对着吴邪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就吻了上去。

有的时候猫咪话太多也不好,虽然自己并不是不爱听,不过还是在必要的时候堵起来比较好。开车的人这样想着,勾住了口中另一条温软的小舌,兀自加深了这个温和甜腻的吻。

黑色奢华的迈巴赫6.0T在无人的公路上打了一个弯,然后急速消失在夜色里。

 

深夜的楼梯间空无一人,两个人便肆无忌惮地在走廊上纠缠。

“唔…小哥…嗯,开,开门….先…嗯啊…”吴邪费力地推开把他压在墙上肆无忌惮地上下其手的张起灵,含糊不清地说道。

张起灵一手滑进吴邪的后腰,两只颀长的手指在他股缝里暧昧地滑动,另外一只手摸出钥匙握住了吴邪手,拉着他开门。他伸出舌头轻轻舔着吴邪的耳廓,在他耳边低声道:“吴邪,帮我插进去。”

卧槽!这货真的是面瘫吗!特么面瘫能面不改色说这种话?!

吴邪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他,一边被他舔的意乱情迷,手抖来抖去的摸锁眼,好半天才找到地方。他把门打开,一把将身后的男人拉进来,一手胡乱地解着他的衣服,一手关门落锁,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拖泥带水,一看就是惯犯。

张起灵看着这样的吴邪,心里那把火烧的更旺了,他由着吴邪解他的衣服,单手箍住那人劲瘦的腰肢,一用力将他扛起来丢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压了上去。

“小…小哥…嗯…嗯哈…我要…要你…”吴邪在床上向来很诚实,他觉得两个大男人在一起,再扭扭捏捏的多别扭,不如诚实一些,坦率一些,总会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吴邪这么说,张起灵不可置否。他很大度的没有拆穿总是这样说着,然后又在某些问题上钻牛角尖的吴某人。很久之后,他总是在想,要是吴邪真的能做到他自己说的坦率诚实,也许他们就不会走那么多的弯路。不过,他也不否认,有时候吴邪钻牛角尖也有另一番可爱。

当然,现在的张起灵可没有心思想那么多。他望着身下的那道双眼迷蒙,双颊绯红的美食,深沉的眸子中翻起来一种别样的情绪。

“吴邪。”他一边咬着他的喉结,含糊不清地喊他,一边再次将手覆上他挺翘浑圆的臀部,一轻一重地揉捏着。

“小哥…嗯啊…”吴邪望着压在他身上的张起灵,看着他的麒麟纹身早已全部显现,便知他已然情动。他从善如流地打开双腿,紧紧缠上张起灵肌理流畅的腰身,等待着男人将他带入只属于他们的幸福世界。

“铃铃铃——小哥接电话啦!”

“嗯…小哥…电…电话…”

“不要管。”

“铃铃铃——快接快接!你不接电话在做什么!”

“……”

“……”

吴邪现在终于明白什么叫做自作自受了。

这铃声是上次自己生日的时候恶搞录给张起灵的,然后逼着他换成了手机铃声。他还记得换了铃声之后自己第一次去接张起灵下班,得知他们在开会便在会议室外面等他,结果突然听到自己新帮他换的铃声在肃静的会议室里大声响起……开会的下属们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和张起灵瞬间黑下来的脸让吴邪整整笑了一个星期。

不过,这并不代表现在这种情况自己还是能很淡定地笑出来。尤其是听到那句‘你不接电话在做什么!’

“小哥…哈…接电话!”吴邪挡开张起灵凑过来要啃他的嘴,喊道:“快去给小爷接电话!快去!”

张起灵看着吴邪满脸黑线的炸毛表情,知道这时候是真的无法再做下去了。不由可惜的“啧。”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手机,面无表情地接了起来。

“哟!哑巴!这么久才接啊,你在干嘛呢?”

“有事?”

黑眼镜在电话那边挑了挑眉,听这冰冻三尺的声音,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坏了他的好事啊!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啊!于是便噼里啪啦地说道:“是这样,之前和霍家的那笔生意敲定了,不过那边指定要你去签字。我估计是霍家那小丫头搞出来的。时间定在明天晚上。我先通知你一声你自己看着办。顺便代问小三爷好哈!拜拜了您内!”

吴邪在旁边听的真切,看张起灵挂了电话,才双手抱胸地戏谑道:“哟!张总监艳福不浅啊!签个合同都被美女指名道姓的。”

张起灵将手机扔回桌上,然后把手伸进吴邪的衣服下摆,暧昧地抚摸着他线条流畅的腰线,沉声应道:“就要你。”

说完不等吴邪回答,便重新堵住了他的嘴,勾住了他的舌头,湿吻起来。

“唔…唔唔…”吴邪眯起眼睛看着身上的张起灵,无声地笑了笑,抬起手圈住他的脖子,放任自己投入这一场温柔细致的情事里。

夜风吹过窗帘微动,月光温暖一室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