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种猫的青丘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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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 民国】催雪 16

十六

张起灵赶回公馆的时候,正看到一个面目黝黑的中年汉子带着几个人局促不安地坐在正厅。几个人看见他来,立刻起了身迎着他走来,待近了,中年汉子双手抱拳躬了下身,才要开口却被张起灵抬手止住了。

“吴邪呢?”

中年汉子没想到他一上来就问这个,眨眨眼睛才反应过来,立刻一指屋内道,“小三爷被歹人所伤,幸好路上让我们兄弟撞见,便裹了伤带来了上海。进城后听闻小三爷和张军长交好,便将他带了过来。现下他已经被请来的医生带进去诊治有一会儿了,将军不必担心。”

张起灵点点头,看了面前的人两眼,“雁荡山的马成福?”

那人立刻点头,接着再次抱拳道,“马成福见过张军长。”

张起灵嗯了一声,对他们道,“多谢你们带吴邪回来。”然后他抬手招来跟在身后的黑眼镜,吩咐道,“你将他们领下去,从此雁荡山就归我们看护了。”

马大当家等人没想到这事情竟然如此顺利,听他这么说当即心花怒放,况且张起灵开口言谢,那也是给足了他们的面子,就算以后编入军中,也没有人敢因为他们以前是土匪而瞧不起他们。几个人再次拜谢了张起灵,才跟着黑眼镜喜气洋洋地去了。

他们走后,张起灵倒是没有立刻进屋去看吴邪,他站在门厅的廊前点起了一根烟,狠狠抽了几口,才觉得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气被强压了下去。

如果说他之前还不太确定,那么从他见到马成福开始,这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了,甚至比吴邪还要明白。本来他在查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雁荡山的盘龙寨,只是后来霍玲的出现吸引了他的注意。如今看来,今次盘龙寨这般恐怕是吴邪用他自己设的一个局,只为了让这帮人为自己所用。这个念头恐怕就是当初他看穿南京并不信任自己的时候便存下的。而陈文锦当初则是在霍玲的授意下被盘龙寨带上了山,如今看来大概也已经被送回了杭州。

至于幕后的人…张起灵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只是不知道关于幕后之人吴邪知道了多少,他若是知道,恐怕以他的性格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自己查的也不是很清楚,只大概知道了其中五六分的概貌。具体的事情恐怕还要再找一次霍玲。毕竟那时候自己才十几岁,尚在德国读书,而霍玲却是那几年听从家里召唤,从德国回了国,其中曲折想必是更加明白的。

张起灵又抽了半根,才碾灭了烟头,朝着吴邪躺的里间走去。

内室和外厅之间被一片竹帘隔着,夕阳透过帘子映进来,丝丝缕缕散落在床前,静谧了一室的昏黄。

而吴邪就躺在那张雕花的紫檀木床上,安安静静地任静然的光线落了一身。

立在床边的医生看到张军长进来,刚想出声行礼,却被张起灵一个眼神止住了。张起灵抬了抬手,将医生招到近前后才低声问道,“他怎么样?”

“小三爷人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就是伤口有些发炎,还在低烧中,恐怕要一晚上才能下的去。”

张起灵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抬头认真地对也忙活了半天的医生道,“多谢你。”

医生听得他一声谢,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儿。急忙连连摆手称不敢不敢。张起灵也没再说什么,只朝一旁的仆人挥了挥手,让他带着医生下去领诊金去了。而他自己则接过了原来被医生握在手中的布巾走到床前,一边帮着吴邪擦汗,一边仔细看着那人身上的伤。

其实吴邪的伤放在一般军人眼中并算不上多严重,毕竟正值乱世之秋,上得战场的人,谁还没看过点断手断脚,血流满身的。就连张起灵自己,也是从那马革裹尸的战乱中一刀一刀拼出来的,身上自是大伤小伤从不间断。况且吴邪自己也是个有分寸的人,自是知道这伤要伤几分,痛要痛几厘。

但不知为何,此时他看着夕阳中昏睡不醒的吴邪,看着他身上那些已经被上过药却依旧交错的鞭痕刀伤,心中竟泛起了细小的疼痛。那些疼痛虽小,却是如同针刺在心上,一针一针,细密绵亘,直疼得他喘不上气来。

张起灵沉默地看了床上的人半晌,终于还是坚定地伸出了手轻抚上那人的脸颊。他本就不是什么犹豫的人,既然已经认清了自己的感情,认清了吴邪这个人,那么不管前路多少风雨,他都会陪着他一路前行,护他一世安乐。

 

吴邪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睡了一觉,他的精神已经好了大半。就是身上还乏得很,疼痛感从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清晰地冒出来,只疼得吴邪嘶嘶地吸着冷气。

身侧一只手伸了过来覆在他的额上,温温凉凉的感觉让吴邪感到十分舒服。他不禁眯了眼睛,喉间发出一声轻轻的呢喃。

“烧退了便好。”

旁边突然的声音一下子将吴邪似醒非醒的神智全部吓得归位。他睁开眼睛一看,便看见张起灵坐在床边。他穿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的部位。一只手修长的五指还放在他的额上,另一只手握着一卷公文。房内一盏电灯在床头边的桌子上安然亮着,只衬得张起灵眉目清冷柔和。

一瞬间吴邪看着他竟有些想哭。他自十九岁坐上这小三爷的位置后便一直劳心劳力,只想着怎么把‘西泠’经营地更好,成为三叔和吴家身后不可多得的助力,期间许多苦都不曾与人言明,不想家人朋友担心便只好自己咽下去。多年间辛酸苦楚不与人说,埋得多了,深了,便好像自己也都忘记了。如今这出戏虽是他自己自导自演,可身上的伤却没有一处是做了假的。而在他醒来之时,能看见自己放在心上的这个男人坐在自己的床边守着自己,直让他想起小时候犯了错挨了打后母亲将自己搂在怀中的时光。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家的感觉。

千言万语涌上喉间,最终吴邪只能伸出手握住那只还在自己额上的手,哽咽了一声,“小哥……”

张起灵原本还想说吴邪几句太不拿自己当回事,却没想到他一睁眼竟然便看着自己红了眼眶。当下心中软得一塌糊涂,也顾不上说他,只扶着他坐起来,将人揽进自己怀中搂好轻吻着他的额发。

张大军长沉默寡言半世,今日碰上个能走进心中的人,竟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有些慌乱地将人揽得更紧。

他这一揽不打紧,吴邪却像是真的受了什么委屈一般哭得更加肆意了,像个小孩子一样鼻涕眼泪直往张起灵的衬衫上蹭。张起灵也不说什么,只更加轻柔地抱着他。

等他吴邪哭累了,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像个孩子一样窝在张起灵的怀里哭得天昏地暗,当下立刻脸红了起来,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上方的张起灵。

张起灵见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好笑,面子上却也不说什么,只拿了旁边干净的布巾来给吴邪擦脸。

吴邪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接了他的布巾过来自己擦。张起灵见他这样,便放了手问道,“饿吗?”见吴邪点点头,便站起来准备出去叫人布菜。

他刚走到门口,却听到身后人喊了一声,“小哥。”

张起灵转过身来,只看见还坐在床上的人清秀的脸上出现了几丝难得的犹豫。便也不再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吴邪其实有点后悔。他有心想问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更加想问问他是不是一直陪在他身边,是不是对他也有着一样的感情。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而正当他犹豫不决,低着头不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却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再次靠了过来。

吴邪心里一横,觉得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正打算抬头据实相问,却没想到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落在嘴角的轻柔的吻。

吴邪的脑袋一下子就炸了。这不是张起灵第一次亲他,却好像有着什么东西变得清晰明了了。他脑袋晕乎乎的,所以当男人右手抚上他的唇畔,对他说,“以后别再做这种事了,凡事有我。”的时候,他呆呆地就点了头。

等张起灵出去之后,吴小三爷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哎呀,他好像隐约把自己给卖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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